行走自己给自己作伴

终于起程了，在年末的飘雪里，踩着细碎的惆怅与失落，回乡。

站里的人，行色匆匆。

眉宇间，含着湿漉漉的乡情。

可能任何一个敞着的窗子，飘出的浓浓乡恋，都足以让急切的脚步再接近故乡一点。

而我，却没有这种急切，有的，是与这个火红的日子不相匹配的烦燥与不安，却不敢让它肆意地流于面颜，淡淡地，用安静伪装。

一个人，站着，象一棵孤独的树。

四周是吵杂的人群，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呼吸在窒息，思想在窒息，脚步，也在窒息。

于是，我固守着安静，落寞着安静，沉思着安静。

不知道，有没有人于安静中，注视着我，与我一起安静着此时的吵杂。

站里的空气，被穿行的人群挤得粉碎，偶尔被风吹过的窗扇，一闪一闪地，晃着阳光，入了眼，有点炫。

我唯有睡着眼，醒着神经，矜持着衣痕里的安静。

那一波一波的海浪般的空虚，让脑海里的影子，越发显得清晰而鲜活。

离了昨夜的梦，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走进今天的故事？刚才买票时的悸动，是不是昨日梦的延续？

随着拥挤的人流，脚已失去了主见。

忧伤着这一时刻的离别，知道离了这方天地，就与那熟悉的笑颜，熟悉的呢喃，熟悉的呼唤隔了更远的距离。

即将开始的行程，在独自唱着哀歌，笑容在这一刻苍白。

“你要上哪，小姐？我帮你买票吧。”

南方特有的咬舌音，恍惚了所有的记忆。

慌慌然抬头，迎着一张年轻而温和的脸。

所有的陌生，原也抵不过一声熟悉的嗓音呵，竟想让自己闭了眼，只留那份温暖在心头。

任由他将钱拿走，任由他将票塞回，任由他的身影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只是，茫然地用眼神追逐着享受这一刻熟悉里的温情。

敞开围巾，将依恋从发间剥落，随窜掇的风飘走。

远方那熟悉的手指，会不会在某一天，打开窗户，温柔地拈起粘在玻璃上的那叶爱恋，催发生命里的春天？

回首，那带有熟悉嗓音的身影已了无踪迹。

慌乱中，已找不着可以追溯记忆的稻草。

盈着泪，对着远方，挥挥手，送别眸中最后一滴眼泪，风干温暖，风干冬季。

零星的雪末，潜入插在衣兜里的手心，凉沁沁的，扫走心头最后一丝犹豫。

轻轻地哈口气，在手，紧紧背包，告诉自己：行走，有自己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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