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酒瓶的人不知谁醉谁醒外一首

兄弟，喝我的好酒吧。

说这话时

他蹲着，我坐着。

看多膜的眼仁

像颗臭虫，一点点爬开昏暗的灯

精神病患者，怀抱失语的陶土瓶

说你帮我打开，俺俩一起喝吧

祈使句式的反复，让我无法阻断

亦无法武断地判断。

但我不可能

相信一只委琐的瓶子，满腹琼浆

你看，天上泼下整盆的月光，意在

清洗我，清洗半醉的人跌落的眼珠

不揉沙子。

一只陶土瓶和背后的身世

不需要探究。

街心公园有老妇人拉琴

弦子咿呀之声。

他开始唱白毛女选段

站黄世仁对立面。

没来由。

虚构红头绳

忽然生出悲情白发：北风那个吹啊

八月的夜空下起鹅毛。

行人驻足围观。

2005-7-28

那墙真硬

清晨不妨小睡。

设若不必遭逢减薪之痛

鱿鱼不宜火煎的规则。

所以他还是起身

睡眼惺忪，撒尿扶墙而立仍要东歪西倒

出门右拐下楼，抽当天的第一根红河烟

以规避被动呼吸。

忽记起梦中缱绻温柔

色眉色眼，腿麻腰酸。

他眼中长出果实

两只苹果将进入视线，在危险枝头相欢

摇落几片小叶。

马路上扫帚飞舞的老头

还是每日清晨必然的那个。

油条配豆浆

过早的人用五毛钱验明正身，仿如昨天

他依例缓步插入时间段，接受迟钝生活

转过街角时，想午后是要编稿还是写诗

小犹豫了一阵。

昨晚地摊上的精神病人

唱白毛女选段滋味十足。

他想他是真的

快乐。

此时他踩上天桥，每日必经之路

卖瓜人在天桥的台阶上酣眠，相对安全

晨雾是生活潮湿的底色。

他比他幸福些

可以自然醒来。

瓜车空空，想必是妻儿

脸上将要呈现的颜色。

行人陆续走过来

急匆匆恍如觅食的鸟兽，脚步一律轻盈

21路公交车迟迟不来。

想到全勤奖泡汤

唇角浮出沮丧。

8小时的蚂蚁密集如云

争抢一粒稻米。

骑车的老男人相对自由

偷眼去看短裙长腿，不意撞墙吃个暗亏

那墙真硬，像阳具一旦温柔便失去意义

2005-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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